《蔷薇暗许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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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婚至今,梁今序没有一次同她红过眼。但此刻,气氛有些变了。他没有要轻轻揭过的意思,只是执着地看着温蕊,在迫切的向她寻求一个答案。
腰上的力道重了两分,温蕊偏头,不经意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颤抖。再抬头时,那双总是温柔或平淡的眼里,多了丝道不明的情绪。
温蕊向来不甘把话压在心底,索性直白挑破,“梁今序,你是在吃他的醋吗?”
“如果我真的对他有意思,那你打算怎么办?协议离婚,然后,看我和他在一起?”
话落,温蕊腰上的力道渐渐松了,她下意识皱眉看他,男人眼底的晦涩褪去,慢慢转为平淡。他没有急着开口,半晌,恢复往常那幅克制谨慎的模样,冷静地看着温蕊,温声说:“薇薇,如果这是你的决定,我会尊重你。”
温蕊喉头一哽,轻轻吸了口气,想从他眼底看到些其他情绪,可惜,梁今序只是放开了她,站直身体,“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他,我可以和你离婚,但是薇薇,你们已经多年不见,这份喜欢能持续多久?”
“你了解他吗,或者说,他对你的那份喜欢又有多少?我尊重你的决定,但不希望你做出错误的决定。”
温蕊漫不经心笑了,心口却没来由的一阵阵发闷,“什么叫错误的决定,那你觉得正确的决定是什么?”
“抱歉,薇薇。”梁今序想伸手抱她,温蕊躲开,梁今序皱眉,“我只是……”
温蕊心平气和地打断他,“不用抱歉梁今序,你没错,你只是不喜欢我而已。”
雨声渐渐止住,温蕊裹着睡袍站在露台上,外头风声簌簌,刺骨的寒意沿着肌肤攀爬,慢慢渗透进身体。温蕊垂着眼,看着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,唇角勾起丝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是她越界了。
本来就是联姻,即便梁今序亲口说要培养感情,到底也才几月。或许是她多想,竟然以为梁今序动了心。平日里,他永远尊重她,端方守礼,除了在床上,但也仅仅只有那一次乱了方寸。
被她气恼后又迅速退回原地,这样的人,怎么会轻易动心,倒是她被下了蛊,才会由着性子问了些不该问的。
不知道站了多久,雨又无端下起来,黑透的夜色中,无声又压抑的大网密布在空气里,一场潮湿正在无形中悄然入侵。等雨下得急了,潮意才更重了些许。温蕊拢了拢睡袍,转身回了卧室。
梁今序说还有公事,温蕊无心探究,发了条信息过去。
「围巾是我师母送的,我不喜欢楼岳。」
「你就当我什么也没问过。」
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,隔天有台手术需要和楼岳共事,全程正常交流,楼岳表现得极专业,下刀又快又稳,丝毫不拖泥带水。
手术持续了四个多小时,患者转入icu观察。众人体力耗尽,商量着一起去垫垫肚子。楼岳看向她时,温蕊摆手拒绝。
他径直走过来,拆下了口罩,“温医生,你对我有意见,怎么感觉一上午你看我的眼神都很古怪?”
温蕊面无表情喝了口水,“楼主任想多了,我是没休息好,眼睛不舒服而已。”
楼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“不过我看你兴致不太高的样子,和你丈夫吵架了?”
温蕊喝水的动作一顿,凉凉看他一眼,很不客气地问,“你辅助的心理学?”
“我看你也需要挂个眼科,楼主任。”
楼岳被怼了也不生气,不知道从哪掏出根棒棒糖递给她,“心情不好吃点甜食?”
“谢谢,我棒棒糖过敏。”
楼岳:“?”
今日预报降雨增强,伴随持续大风。天色还不到傍晚时分就黑透,乌云将坠未坠,温蕊放在窗边的植株被吹得晃倒。光亮被遮得密不透风,心上好似千斤巨石,沉甸甸压着。
昨晚大概是受了凉,在门诊坐了下一午,温蕊喉咙干涩,脑袋也一阵阵疼痛。涂玉看她状态不好,倒了点温水递给她,“温老师,你是不是生病了?”
温蕊伸出自己的手探了探额头,体温太高,一时没察觉出什么异常。涂玉拿了体温枪过来,一量吓一跳。“温老师,你在发烧!!”
“发烧了?”温蕊低头去看涂玉手中的温度计,38.5度,难怪她觉得头疼。后面没有手术,温蕊向主任告了假,打算去挂个水。
杨主任批了假,拧着眉头掏出手机来,“把你老公电话告诉我,老婆生病了还不赶紧来陪。”
温蕊无奈笑了笑,拦住主任,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挂个水而已,我还是医生呢,不碍事。”
杨主任哼哼,“医生就不生病了?不打算了,赶紧下去挂水,别一会儿烧糊涂了。”
又是经期又是发烧的,温蕊独自坐在长廊上挂着水,昏昏沉沉地出神。孟苏垚从电梯里飞奔出来跑向她,“怎么还发烧了?你家装的恒温系统坏了?”
温蕊揉了揉太阳穴,有气无力地说:“可能是昨晚吹风受寒了。”
“好端端吹什么风?”孟苏垚皱眉,敏感地察觉到一丝不对来,“难道是和你老公吵架了?”
温蕊抿唇,想要开口说些什么,想了想,最终又闭嘴。
看好友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,孟苏垚瞅了眼输液瓶,又探了探她额头温度,坐在她身旁说:“我还以为你们从不吵架呢,难不成是你老公出轨了?”
“还是说他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?”
温蕊被逗笑,“你怎么不猜我这边的问题?”
“你能有什么问题?我还不了解你吗?你最是嘴硬心软。”
温蕊叹了口气,“也不算吵架吧,就是他误会我喜欢楼岳我没解释,想看看他的反应。没想到,他的反应是放手,跟我离婚。”
“我就有点气不过,讽刺了他两句。”
“薇薇,你真动心啦?”孟苏垚立即抓住重点,“不然你怎么会生气?”
温蕊抿唇,听见这话的时候,心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。半晌,温蕊才捋清思绪,“应该是有点儿。毕竟,婚后他对我确实很不错。”
孟苏垚,“害,气来气去就是气他不在乎你。”
“没事,日久生情嘛,你老公就算现在是个木头,你勤奋点,肯定能给他戳个洞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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